“小六……”
“千文，小心脚下！”
华千文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，眼看着还差几米，却被草坪里的小土包绊了一脚，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华千文这下摔得挺重，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，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，摁着他肘关节的伤口止血。
“你怎么那么莽撞。”沈遇安也赶了过来，拧着眉头帮着处理伤口。
那神似唐正杰的男生处理完了伤口，便扶他起来，指向某个方向：“那边不远处有一个便利店，有卖酒精，疼的话稍微忍一下。”
男生说完转身就要离开，被华千文虚拽住了衣角，他还疼着，攥衣服的手一面发着抖，一面冒着汗：“小六。”
“华千文。”
“你就是小六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……”
“华前辈，你是我们国预强效抑制剂最初的供应商啊，而且你还上过电视。大家都认识你。”男生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样，失笑道，“那么聪明的华前辈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？”
华千文愣了两秒，这才意识回笼一般，突然站不住了。
“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就先走了，我们还要跑操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
男生和他们告了别，归队，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，两人已经走远了。
“这个……指纹……”华千文拿着文件夹的一端，说道，“刚刚他抓过，还好他刚刚抓过，纪老师那里有他的信息……”
……
“比对不成功。”纪禾推了推眼镜说道，“唐正杰先生已经在两年前救治无效去世了，华千文，你也知道，世界上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仙术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……”
华千文捧着水杯发愣，嘴唇早起了一层干皮，像是刚刚追过蜃楼的沙漠旅客。
“可，可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像的人？”华千文小声嘀咕着，“小六和他父亲都是独生子，没有兄弟姐妹……”
“世界上有再多的小概率事件，也不会有零概率事件发生。”卓㮬（现在已经不是研究生的研究生小哥）在一旁补充道。
华千文点点头，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。
“行了，我送你和小沈去机场吧。”卓㮬抓上外套跟纪禾交代了几句，便领着两人去了停车场。
坐飞机回了C市，两人又去了各自的实验室处理事物，街道上下起了雨，天空中一片黑灰。
“怎么样？我可以回国吗？”
出入境办理中心，安然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，对面的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，看得他心情很是复杂。
“要早两月可能还好办。”那人说，“你也知道，N国和Z国交界发生了一些流血事件，现在局势紧张，已经没有多少航班来往了。”
“流血事件……”安然茫然无措，自己闭塞太久了，像这样轰动的事件也未曾听闻。
工作人员将他的材料递还：“安先生，您可以求助N国在C市的大使馆，只是听说再过几天他们可能也要撤离了。”
“大使馆？大使馆要……撤离？”
Z国和N国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？
安然走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变了颜色。
他对Z国没有太深的留恋，可他也深爱着这里的文化，还有自己又爱又恨的爱人和自己的孩子。可今天起，这两个世界就要割裂了。
安然没有别的住所，在这一切发生之后他还是回了许家，自己早上才收拾出来的客房被许星上了锁，原本要盖两床被子的小夫妻的卧室里也只有一条被子。
婴儿房传来小beta的哭声，安然忙跑过去，家政一脸为难地看着他：“先生，这孩子多半是饿了，得亏是您回来了。”
安然想着下午大使馆把他拒之门外的事情，一个失神，小beta眼看着自己爸爸的前胸远离自己，两只小手胡乱抓着，也吃不到父乳，瘪了瘪嘴，放声哭了起来。
“宝宝乖，不哭了啊！”安然被吵得回了神，一面小心颠着，一面认真喂着，婴儿房的门就被打开了。
门口的女人醉醺醺地，直勾勾地盯着他某个部位，脸色红得不正常。
“你看什么！”安然一着急，背过身，阻断了那人的视线。
女人坐在门边，噘着嘴，十分不满地哼唧着：“不让碰就算了，连看都不许看！安然你变坏了！你说好一辈子向着我的……你说好的！”
眼看着女人要在孩子面前大出洋相，安然只好把八分饱的孩子放在床上，走过去拉着女人的胳膊，想把她运回房间。
谁料女人反手就是一拽，对着刚刚孩子才嘬过的地方就是一阵不可描述的操作。
“放开……”
“有酒精了，孩子不能吃了。”许星嘟囔道，“整个安然都是我的~”
安然坐在她怀里，看着女人傻笑着的脸哭了出来。
“许星……我本来想走，可我就是舍不得你，但是你的国家要和我的国家打仗了你知道吗？”安然捧着女人昏沉的脑袋，不知道说给谁听，“我知道你当时在气头上，赌着气做了让彼此难过的事。后来我也是，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和孩子们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要打仗了，许星，这里是敌人窝。要打仗了。”
女人迷迷糊糊听到了几个字，搂紧了怀里的人：“安然！不走！安然！不准走！”
“你到底……”安然收了声，发现自己妄图和喝醉了的人讲道理真是迷了心窍，“算了。”
他起身刚要离开，就听到女人带着哭腔地倾诉：“不要走，打仗了……安然！…N国人……会受伤。走不掉了……呜呜……藏起来……安然……安然……”
“走不掉了？”
安然望着窗外的天空，突然想起很多。
想起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跟着他学N国语的日子，想起露营时候一起看过的满天的星星，想起宴席上她力排众议也要和自己在一起的坚定。他也无数次想活得和他们一样，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，是不是就不那么被动了。
说到底还是自己害了自己。
“走不掉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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